【留梓池畔】

暮色西沉,旭凤方觉,他已在留梓池畔枯坐了整整一天。

看着满树依旧火红灿烂的凤凰花,他淡淡一笑,唇角却是化不开的惆怅凄凉。

“你说,凤凰花只开两季,一季缘来,一季缘散。如今这花还没谢,我们的缘却要散了……”旭凤低喃。

不远处的小几上,是他今天徒手挖出的桂花酿。

瓶身清澈透亮,酒液暗香流转,尽是她的气息,他却舍不得喝。想她的时候,只消看上几眼,便会窃窃地感到幸福。

是了,他早已情毒深种,只是他宁愿永生无解。

【水境】

戌时将至,锦觅坐在房中,将妆奁中的书信和春华秋实取出。书信除给扑哧君的之外,其余的均放在桌上,春华秋实则珍而重之地贴身保存。

她静静的坐在榻上,等待着扑哧君的到来。

戌时中。扑哧君准时前来。

只是脸色有些灰败,不似昨夜的意气风发。

锦觅见状忙问:“扑哧君,你怎么了?你又去跟人打架还是被人追杀啊?”

“锦觅,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?”扑哧君翻了个大白眼,有些怨念,随即便从怀中摸出一颗通体透亮,隐隐还有紫光流转的珠子递了过来,“喏~给你的。”

锦觅满脸惊讶的接过,只觉那珠与她气息如此相近,定非凡品,里面流动的紫光竟是她的真身还为葡萄时的灵力所化。她心下了然,却继续装傻:“这珠子可真好看!扑哧君,这又是你从谁身上顺下来的?”

扑哧君捋了捋额旁的一撮龙须刘海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:“锦觅你果然懂我~这可是我与那太上老君下棋时的赌注。哼哼,你可不知道,老君是个臭棋篓子,还爱跟人赌输赢。我棋艺那么好,当然三两下便杀的他片甲不留啦~他愿赌服输,便给了我几颗护体神珠。我想着你重伤刚愈,又没有灵力护体,就拿了其中最小最破的一颗借给你先用着~你也不用感谢我,到时候等你灵力恢复了,再还我也不迟。当然,这可不是白借给你的,还要加上三百年灵力当利息哦!”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段话,扑哧君觉得气息有些不畅,连连咳嗽起来。

锦觅突然站起身来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而后,猛地抱住了他。

“扑哧君,谢谢你……真的,谢谢你。”锦觅闭上眼,努力压抑声音里的哭腔。

她知道,老君去了西天佛祖处讲道,哪有时间与扑哧君下棋。

她知道,扑哧君棋艺比自己还要不如。

她知道,那颗珠子中有她还给扑哧君的三百年灵力,还凝了不知多少他自己的修为。

扑哧君愣了一下,嘴角漾出一抹笑,心下了然。他的手缓缓上移,将锦觅的头轻轻压在自己胸前,温柔地一下下抚着,口中却不忘调侃:“哟,怎么只是借你东西都感动的要投怀送抱啊!那看来以后我一定得经常借你东西了,这样你说不准就喜欢上我,愿意跟我回蛇穴了~”

锦觅没有回答,只是半晌后在扑哧君的衣服上蹭了蹭,再抬起头来的时候,眼睛水亮亮的,有些泛红,眼角隐有泪痕。

扑哧君装作没有看见一般,牵起锦觅的手道:“那,我们走吧?”

锦觅缓缓环视周遭的一切,不放过任何的细微末节,像是要把它们牢牢刻印在心底一般。

“走吧。”

青光一闪,两道人影消失不见。

【栖梧宫外】

“锦觅,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”扑哧君看向锦觅,松开了牵着她的手。

“扑哧君,谢谢你。”锦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塞进他手中,“请你答应我,明天午时之后再看,好吗?”

扑哧君只觉得这封信有千钧之重,他竟有些难以握住。

而后锦觅又从怀中掏出一片花瓣状的东西和一封信来,也交给了扑哧君,交代道:“还有这个,拜托你也在明日午时之后交给夜神大殿。”

“哇,我可不接这烫手山芋。还是你自己给吧!”扑哧君听出锦觅话中隐有交代后事的意思,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更是坚定了几分——她果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对天后出手。

“扑哧君,交给你了。”锦觅不由分说便将东西塞进他的怀中,随即转身踏进栖梧宫宫院之内,不复回头。

扑哧君看着她的背影,渐渐攥紧手中的信。

今日一别,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见了。

锦觅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

【留梓池畔】

旭凤的眼睛突然一亮。

栖梧宫的结界波动是如此熟悉,空气中的百花香气越发馥郁起来。

起先感觉到她的气息徘徊在栖梧宫门口,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。不料竟是真的!

是她,她来了!她还安好!

一时间,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。

他日夜思念着的人就要近在眼前,他却分明感到近乡情怯。

电光火石间,他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,眸色瞬间黯淡下来,重归寂然。

他抬手,召来一瓶桂花酿,拔下塞子丢在一旁,大口大口地灌着。

最好不见,最好不念,

如此才可不与你相恋。

一时之间,酒香弥漫。

锦觅顺着桂花酿的香气,一步步靠近那源头。她的手指紧紧扣着袖脚,紧张得气息不稳,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

忽而,他的背影突然闯进她眼底。

一眼之念,一念执着,

注定就此飞蛾扑火。


状态提示:24.飞蛾扑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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