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祥是没多少心思喝两杯的,小时候锦衣玉食鲜衣怒马,年轻时家道中落可也仗着家底稳稳当当做个遛鸟架鹰斗蛐蛐的子弟,直到改天换地,他也凭借自己懂玩会玩的本事混的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

但人缘上自不必说了,以前是别人羡慕嫉妒他,之后是嫌弃厌恶他。

回想这一辈子,浑浑噩噩的过了一甲子出头,也没活出个人样,对后辈的央求,他从心底讲是愿意出力的,也希望能出力,享受一番别人对他的仰慕,哪怕是一点点也好。

程老二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,又晃晃他的肩膀,蛊惑道,“你呀,就是看不开。”

“少说屁话!你一个腰芽儿都没长的毛头小子跟我谈个屁的人生感悟,你看得开?”对程老二的说教,他是不服的。

“别好心不识驴肝肺,人活不活得明白跟年岁关系不大。”程老二也是看到姐夫之后才有了这种感慨,对他姐夫的懒和透彻,他是既羡慕又嫉妒的,从心眼里想学,却学不得个恰到好处,反倒总是出洋相。

“人这辈子别跟自己较真儿,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咱们的想象,不管是学究天人的大学问家还是种地打粮的庄户人,这个世界通常把人能分为三类。

第一类呢,谋划促成了某些事。

第二类呢,经历这些事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能为力。

最后一种,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晓得。

你说做哪种人最幸福?”

那祥想反驳,可琢磨着程老二的话,却觉得有那么点道理,只能干笑两声。

第一类人是大伙都向往,孜孜不倦追求的,可大概第一类人也是既劳心又费力,清闲不得。

第二类人最尴尬,活的也最累。

最享福的反倒是第三种人,不管什么时候,不做都比做省心得多,但人往高处走,谁又甘心当第三类人,恐怕只有第一类人反倒厌倦之后希望做第三类人。

那祥觉得,有做第一类人的资格,然后选择做第三类人,大概是最合适的。

恰恰这就是他跟程老二的差距。

“老那,要不要跟我上港岛?”

那祥愣住了,确定不是自己听岔了,他确定道,“上港岛?”

“恩。”程老二点点头,继续蛊惑道,“你在京城无儿无女毫无牵挂,要不干脆跟我上港岛闯荡一番。”

“你可赶紧打住吧,我这老胳膊老腿,兴许福没享到,再搁那边蹬腿了,都没有个给我养老送终的人,除非你给我摔盆儿打幡儿。”

程老二皱着眉,佯怒道,“别想着占我的便宜,不过到那边了倒是可以考虑给你找个老太婆,好歹也有个伴,咋样?”

对他的蛊惑,那祥只是摇头。

程老二把他拉到道边的小饭馆里,坐下来点了几个菜,要了一瓶白酒。

“老那,我没跟你开玩笑,咱俩是不是好兄弟?”

老那急忙摇头拒绝道,“我不用你养老送终,不占你便宜,你也别想着占我的便宜。”

“咋就是占你的便宜了?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,你说我图你啥?你这干巴巴的老骨头能卖几个钱?

也不单单是你,老胡都应下来了,到时候咱们老哥仨团结一心,未必比桃园三结义混的差。计划我都有了,到那边咱们就搞影视,老胡会拍摄,你懂得的多可以当个副导演兼编剧,我还有点压箱底儿,咱们仨大干一场,让港岛那些土包子晓得什么是真正的文化产业。”

从决定到港岛那一刻开始,他把能搜罗到的所有港岛影视作品都看了个遍,除了些打打杀杀还是打打杀杀,无聊极了。

为数不多的历史正剧还漏洞百出,他这样没上过几年学的半文盲都能挑出满满一笔记本的错误。

这是他的机会。

看他姐夫的行事,他晓得了人才的重要性,可细数他结识的圈子,能跟人才两个字沾上关系的也就应该只有老胡和老那了,能力够不够先不说,他笃定这两个人应该是好摆弄的。

大概给他几个像骆家栋那样的学问人,他反倒不知道如何使唤。

那祥没急着应承,趁着考虑的功夫,程老二故作轻飘飘的说道,“反正你可想好了,最迟下个星期我就出发了,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,机会只此一次。”

“真能成?”

见他不相信自己,程老二无奈的说道,“皇上不急太监急,有我姐夫兜底,你怕啥?”

倒不是狐假虎威,他到港岛发展的确是获得了周扬的首肯,只是本意是希望他闯出点名头来还是希望他能磨磨性子,就不得而知了。

“中,干就干,人死鸟朝天,不死万万年。”

程老二赶紧说道,“那可就说好了,咱俩还没喝酒,可不能拿醉话的借口搪塞我。”

他不放心,干脆跟服务员说了一声,把白酒换成了啤酒,生怕那祥事后会反悔。

“你把我那祥当啥人了,男子汉大丈夫不说一诺千金,可好歹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,秃露反帐哪是老爷们儿干的事!”

得了那祥的拍胸脯保证,程老二总算放心了,至此他的草台班子总算搭起来了。

他投桃报李的说道,“你侄孙子那件事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
那祥没好气的瞥了一眼,想说你有法子干啥不早说,可一想到景涛欺负的是人家的亲姐亲侄子,也没了抱怨的立场。

“有话赶紧说,有屁赶紧放!”

“你可别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,要不然我姐夫知道我


状态提示:337.僵局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