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业集群对行业的好处显而易见,前提是发展到一定程度,其他客观因素也不拖后腿。

放在眼下运力紧张的时代,产业集群反倒成了行业的掣肘。

浦东这一片已经聚集了不少服装厂,规模大的也有,但更多的还是几台缝纫机,十几个工人的小厂子。

类似这种小厂子,投入成本少,抗风险能力也差,尤其是服装行业区域性的产能过剩,大伙都或多或少的积压了不少货,年初的卖方市场已经逐步向买方市场倾斜。

以前对顾客多爱答不理,现在顾客就有多么让人高攀不起。

面对困境,没有个抻头的人出来组织大家共同渡过难关,就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。

大伙的法门也只有一个,压价,简单粗暴。

差不多的一件衬衫,你卖三块五,我就敢卖三块二,你卖三块二,我就敢卖三块。

甚至这种风气一盛行,被急红了眼的工厂主已经顾不得考虑是不是赔本赚吆喝了,能卖出去回笼资金,哪怕是赔本也比没有进项的强。

尤其是对本钱小,体量不足的工厂主来说,根本没有观望一段时间的资格。

大伙都晓得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,用不了多长时间会有所缓解,但谁又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熬过这段时间。

也有人想过停工止损,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赔本经营。

但工人要赚钱吃饭养家,停工了工人赚不到工资自然会跑路,再开工哪那么容易招到熟练工人。

王卫红说,“大伙现在都等着风向一变,内销转出口,赚不赚得到外汇另说,先把厂子盘活。”

“难!这次洽谈倒不会出什么意外,但贸易红利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。”周扬知道大部分人都想偏了,开放贸易固然开了出口的门路,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出口资质。

王卫红说,“还好我没有牵着个头,这些天有不少同行到我这探过口风,他们都晓得我有董老板的门路。”

周扬想了想,也知道王爱红肯定是动了心,有人找上门,说明承认他在行业内的地位,这种荣誉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拒绝的。

“有搞头就搞吧,就怕吃力不讨好。”

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也没急着答应,还是准备观望一段时间再说。”

葛树莲解下围裙,冲几个男人喊道,“要开饭了,去洗洗手吧。”

洗完手出来的时候,葛树莲已经坐在桌子上等着了,保姆一个人拿碗筷上菜,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。

在她的观念里,开了那么高的工资,图的就是省心安逸,所以能不动手的事,都任由对方去做,生怕钱花的不值。

饭菜上得了,正要动筷的时候,房门开了,一个明媚的身影闪进来,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。

周扬顺着动静望过去,也愣住了。

昨天还想过和王爱红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见面,可能会故作矜持的说一声许久不见。

她的变化不大,白了些,脸上的轮廓明显了些,比以前清减几分,略施淡妆,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复古旗袍,落落大方中却透着说不出的明媚和温婉,让人看了就舒坦。

尴尬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,她爽朗的点点头,“你来了。”随即回头把身后的王爱辉扯出来,“爱辉,这是你三哥,还记得不?”

姐弟俩走进来,轻轻带上门,王爱辉歪着脑袋认真的瞅了一会,用舌头舔舔上牙膛,喊道,“三哥好!”

他站起身来,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停留在王爱红身上,对着容貌个头肖似大哥的王爱辉点点头,笑道,“你转眼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。”

王爱辉腼腆的笑笑,不知道如何回答,又习惯性的舔舔上牙膛。

“赶紧过来吃饭吧,叙旧不急,吃完饭有的是时间。”葛树莲朝小儿子招手,。

“妈,我去洗手。”

王卫红拉开椅子,让妹子坐在他身边,颇为古怪的看了周扬一眼。

等王爱辉洗好了手出来的时候,又是习惯性的舔了舔上牙膛。

饭桌上很安静,只有四个大老爷儿们干杯的声音,周扬实在觉得别扭,受不得这种尴尬,他问道,“爱辉这是?”

提到这茬,王家人兴致都不高,王爱红淡淡的说道,“牙坏掉了,我哥领着在魔都的大医院看了个遍,都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
说起这个来还有些自责,谁能想到小小的四环素给爱辉留下这么大的麻烦。

起初还不明显,随着年岁渐长,牙的颜色也越来越深。

又到了知道美丑的年纪,看着别人一嘴小白牙,自卑是免不了的,所以养成了舔牙膛的习惯,现在想扳都扳不过来了。

周扬也觉得可惜,他也算是这件事的亲历者,他说道,“港岛那边的医疗条件相对好一点,要不要我联系人送爱辉到那边看看。”

“谢谢!假期我打算带爱辉到美帝看看,他们那里重视牙齿健康,爱辉这种情况还不算糟糕,没有牙体组织的缺损。”

她算是最着急的,牙齿对人的重要性不亚于五官,科技发展到如今的地步,脸上的疤痕还可以通过美容手段修复掩盖,但牙齿实在没什么好办法,即便是到了那边。

牙齿是要跟人一辈子的,要是换做成年人,大不了镶上一副牙就是,可爱辉还只是个孩子,先不说用着是不是习惯,单是心理负担,就足以让人抬不起头来。

她的客气是那种淡淡的,却不容拒绝的语气,让周扬真的不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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