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他也不老实,程方圆无奈的苦笑道,“有时候我都分不清,你和三壮到底谁才是小孩子。”

他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呛声道,“程老大,你这娘们儿别不晓得好歹,我只在你面前才这样的,你是我婆娘。”

本应该是一句软和话,却被他说出了豪言壮语般的威风,程方圆哭笑不得。

到底她不放心,又蹑手蹑脚的把儿子抱到床上,放在他俩之间,不晓得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,反正现在,她很不争气的认为,这辈子离不开儿子了。

周扬很不满意,好不容易小两口温存一会,尽管这个电灯泡是自己的亲儿子,他还是觉得别扭,嘴巴子撅起老高。

程方圆狠狠的拧了他一下,之后一反常态,患得患失的倾诉道,“哥,从前我以为自己会是个十足合格的好母亲,但现在我惶然,不安,生怕他长歪了。”

周扬也没像之前一样敷衍,说什么你负责宠,我负责打,咱俩配合好之类的话来应付。

孩子长大其实只是一转眼的事,人有多不服老,孩子长得就有多快,他为儿子的将来感到悲哀,生在这样的家庭,大概真的是一种悲哀。

虽然和绝大部分孩子相比,一落地始,就能锦衣玉食,不用为俗事头疼,也有享受最顶尖教育,接触最顶级生活的资格,但矫情点,有得必有失。

如果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还则罢了,再不济是个小姑娘也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。

他的儿子呢,摊上他和程方圆这样的爹娘,痛苦是少不了的。

从懂事起,就要被拿来和爹娘比较,这是免不了的,人是社会性动物,谁又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儿子不管取得了什么成绩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,甚至比同龄时的爹娘强,人们会说这才是情理之中,亲娘巾帼,老子英豪,遗传基因好,从娘胎里先天条件就比别人好,儿子没理由是个熊货。

反过来儿子不争气,流言蜚语就会铺天盖地的来了,你老子娘如何如何,没想到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,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

总结起来,他的儿子,压力之大难以想象,似乎一出生就聚焦着无数目光,背负无数人殷切的期盼,当然羡慕嫉妒恨各种都有,甚至还有巴不得等着虎父犬子的。

他也有青出于蓝,不必胜于蓝的豁达,也晓得三壮不可能为了证明什么而活,人生可以没有使命,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。但千万不能仅仅是踩着父辈的脚印,殚精竭虑,只为证明自己不是不如父辈。

他笑着说道,“我对他没有什么要求,长得帅就行。”

程方圆含怒道,“我说正经的。”

“我也是认真的,虽然说起来不怎么争气,但能靠脸吃饭也是一种能力,就算将来他一事无成,外人也许还看在相貌的份上,说一句,这小子长得真他娘的帅,总归不是一无是处。”他颇有点自嘲的意思,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,对帅哥美女,人们总是报以无限宽容,就连老祖宗也说,面由心生。

对一事无成偏偏颜值还不能打的,大家只会同情的说一句,长得真励志。

也不是他一个人以貌取人,历史上就有拿颜值衡量人的习惯,又以魏晋和李唐最甚。甚至朝廷明确的将相貌作为选拔官员的标准。

身言书判中的身指的就是身材相貌,甚至还排在首位,重要性可见一斑,天庭饱满、地阁方圆、阔耳挺鼻、身高八尺等等,都是官员的加分项。

就连距离现在最近的青朝也不能免俗,刘体智的《异辞录》有记载:“止庵体类穆宗。”止庵是曾任晚青军机大臣的瞿鸿禨,靠颜值登上相位,也是没谁了。

就连《新语林》中也记载:“瞿子玖貌酷肖清穆宗……孝钦后见之尝呜咽曰:卿与穆宗有虎贲中郎之似,余见卿如见帝,令余悲不自禁。”

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,就在无数人还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苦心钻营的时候,忽然一个天降猛男闪亮登场,硬生生长成了宰相的模样。

他不争气的想,容貌恐怕是爹娘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了。

程方圆没好气的损道,“你的价值观有问题,人怎么能靠脸吃饭,尤其是男孩子?”她是坚决不能接受的,当然不是对俊俏容貌本身的抵触,她抵触的是,把容貌当成本钱,“我对儿子的要求比你高一点,本事大不大谁也说不准,关键要争气,上进!”

周扬倒是觉得这点挺难,希望孩子上进是爹娘最朴实的愿望,偏偏有时候说教是不管用的,必须要以身作则,他的性子里缺少吃苦耐劳的上进精神,浑身散发出的慵懒和暮气是再名贵的衣服也掩饰不住的。

放到中年人甚至他现在这个年龄,还可以勉强说一声成熟稳重,换成小孩子,就是懒。

说到教育孩子,他也有些茫然,上辈子一双儿女是宋应星管着,他则是纯纯粹粹的老式家长做派,讲究抱孙不抱子,不说对儿女横门冷对,但也不像新世纪家长那样宠爱,润物细无声的暗慕,并不是一开始就能被孩子发现。

甚至都赶不上他对四丫头这个亲妹子。

到底是哪里错了?难道是身为老子那个矜持着不肯放下的架子?

他可以腻歪的跟媳妇耳撕面磨,说一些自己都觉得羞耻、感到脸红的情话,但对孩子,似乎拉不下这张脸,尤其是想到是个男孩子。

“不去管他,儿孙自有儿孙福


状态提示:377.相貌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回到顶部